皮带扣“咔”地一声扣上，拉链拉上去，衣服下摆扯了扯，拍了拍。
“把灯挪过去。”他说。
另一个人把灯泡从钩子上摘下来，拎着线，走到墙角。光跟着挪过去，房间中间一下子暗下来，只剩墙角那一团昏黄。
墙角有个三脚架，铁的，上面架着一台摄像机，黑色的，镜头对着房间中间那把椅子。旁边地上放着一个纸箱，箱子里还有一台，小一点的，用胶带缠着，镜头也对着椅子。
他走过去，弯下腰，先看三脚架上那台。手指在机身上按了一下，一个小红灯亮起来，一闪一闪的。
“还在录。”他说。
他把摄像机从三脚架上取下来，抱在怀里，翻过来看背面那块小屏幕。屏幕亮着，里面是刚才的画面——椅子，绳子，一个光着身子的小女孩，头发散着，趴在地上。
他看了一会儿，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，往回倒。
画面倒回去。倒到小满被绑在椅子上，黑布罩着头，哭。再往前，倒到她被抱进车里。再往前，倒到校门口，那辆蓝色的电动车，车筐里的橘子。
他停在那儿，看了一会儿，嘴角动了一下。
“拍得不错。”他说。
他把摄像机翻过来，打开侧面的盖子，里面是存储卡。他用指甲把卡抠出来，捏在手里，对着灯看了看，又插回去，盖子扣上。
“那台呢。”他朝纸箱那边抬了抬下巴。
“那台一直在录。”
“取出来。”
另一个人蹲下去，把纸箱里那台小的抱出来，撕开胶带，打开盖子，把卡取出来，递过去。
他接过来，两张卡并在一起，捏在手里。
“备份呢。”
“在车上。”
“几张。”
“三张。”
“够。”他把两张卡塞进兜里，跟那张折起来的纸放在一起，拍了拍，“这个带走，机器留下。”
“机器不要了？”
“不要了。”他说，“留着也没用。”
他转过身，看着地上蜷成一团的小满。
灯在墙角，光从那边斜过来，照在她身上，一半亮一半暗。她抱着膝盖，脸埋在胳膊里，肩膀一抽一抽的，不出声了，只是抖。
他走过去，蹲下来。
“林小满。”
她没动。
“林小满。”他又叫了一遍，声音很平，“抬头。”
她慢慢抬起头。头发贴在脸上，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，嘴唇上还挂着干了的白色痕迹。
“你听好了。”他说，“今天的事，你回去不许说。跟你妈不许说，跟老师不许说，跟谁都不许说。”
她看着他，不说话。
“你要是说了，”他从兜里摸出那张纸，在她眼前晃了晃，“这个，还有刚才拍的，就会有人送到你学校去。送到你妈手里。送到网上。”
他把纸折回去，塞进兜里。
“你妈会怎么样，你自己想。”
小满的嘴唇动了动，没出声。
“听懂了就点头。”
她点了一下头。
“好。”他站起来，拍了拍膝盖，“走。”
另一个人已经把门打开了。外面是黑的，一股凉风灌进来，带着土腥味。
他抱起地上那台小的摄像机，往门口走，走到门口又停下，回头看了一眼。
“把绳子解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