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开得更大了一点，外面的黑里透出一点灰，是快天亮了。
另一个人先出去，又回来，手里牵着一个人。
那是个女孩，比小满还矮一个头，头发剪得很短，贴在头皮上，乱糟糟的。她光着身子，一丝不挂，皮肤比小满还白，白得有点发青，胳膊上、腿上都是灰。她走得很慢，腿有点合不拢，一步一步挪，脚底板踩在水泥地上，发出很轻的“啪、啪”声。
大腿内侧有东西在往下淌。白的，稠的，从腿根一直流到膝盖，拉成一条线，走一步，晃一下，滴在地上。
她低着头，眼睛看着地，不看人，也不看小满。
“这个也带上。”抱着摄像机的人说。
“两个？”
“两个。”他说，“一个不够。”
另一个人把女孩牵到房间中间，让她站在小满旁边。女孩站着，两条腿微微分开，膝盖往里扣，手垂在身体两边，一动不动。
小满抬起头看她。
女孩也抬起头，看了她一眼。眼睛很大，眼白很干净，里面什么都没有，不哭，不怕，就那么看着，像看一件东西。
“她几岁？”小满小声问。
没人回答她。
抱着摄像机的人走过来，蹲在女孩面前，伸手把她大腿上那道白色的东西抹了一下，抹在手指上，看了看，又抹回她腿上。
“谁弄的。”
“老赵。”另一个人说，“昨天下午。”
“弄了几次。”
“三次。”
“记下来。”
“记了。”
他站起来，看着这两个孩子，一个蜷在地上，一个站着，都光着，都脏，都在发抖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，“车在等着。”
另一个人弯腰去解小满脚上的绳子。绳子解开，脚踝上那圈红印子已经发紫了，肿起来，一按一个坑。
“站起来。”
小满撑着地，慢慢站起来，腿抖得站不稳，扶着椅子。
“走。”
她走了两步，回头看那个女孩。女孩还站在那儿，没动。
“她呢。”
“她跟着你走。”抱着摄像机的人说，“你走她就走。”
小满往前挪了一步。女孩跟着挪了一步，脚底板在地上“啪”的一声。
小满又走了一步。女孩又跟了一步。
两个人一前一后，光着身子，往门口走。门外的天是灰的，风从门缝里灌进来，吹在皮肤上，凉得人一激灵。
走到门口，抱着摄像机的人忽然停下，回过头，看着房间中间那把椅子。
椅子上还留着绳子，还有一小滩水，在墙角那点昏黄的光里，亮了一下。
“把灯关了。”他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