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门开了，老赵走进来，手里拎着钥匙，脸上还带着没睡醒的样子。
“豆豆。”
豆豆在笼子里抬起头。
“出来。”
她把布娃娃放在纸板上，摆好，站起来，走到笼子口。
老赵开了锁，把链子解下来，拉开笼门。
“快点。”
豆豆走出来，光着脚，站在水泥地上。她比昨天看着更小了，站在老赵腿边，只到他大腿。
“今天先弄你。”老赵说，“昨天那个新来的，弄完了，今天换你。”
豆豆没说话，跟着他往铁门那边走。
走过小满的笼子的时候，她转过头，看了小满一眼。
“数着。”她说。
小满愣了一下。
“什么？”
“数着。”豆豆说，“我回来告诉你几次。”
老赵推了她一把：“走你的。”
她走了，光着脚，一步一步，脚底板在水泥地上发出很轻的“啪、啪”声，跟着老赵出了铁门。
铁门关上，“哐”的一声。
地下室里静下来。
小满坐在笼子里，抱着膝盖，看着铁门那个方向。
旁边笼子里，小雅也醒着，坐在纸板上，抱着膝盖，眼睛看着地。
“小雅。”小满小声叫。
小雅抬起头。
“昨天晚上那个人，”小满说，“他说要带你走。”
小雅的脸一下子白了。
“你怎么知道。”
“我听见了。”小满说，“我睡不着。”
小雅低下头，手指绞在一起。
“你别跟别人说。”她说，声音很小，“他说了，不能跟别人说。”
“我不说。”小满说，“我就是想问，他真能带你走吗。”
小雅没说话，过了一会儿才开口：“他说他能。”
“你信吗。”
小雅抬起头，看着她。
“我信。”她说，“不信的话，我在这儿待着，也是天天被弄。信了，至少有个盼头。”
小满没说话。
地下室里静了很久。
远处有声音，隔着铁门传过来，听不真切。有说话声，有笑声，还有别的声音，闷闷的，一下一下的。
小雅把脸埋进膝盖里。
“你听。”她说。
小满听着。
那个声音一下一下的，很有节奏，隔着门，闷闷的。
“是豆豆。”小雅说，“她在叫。”
小满的手攥紧了。
那个声音持续了很久，中间停了一会儿，又响起来，比刚才更急。
然后停了。
地下室里静下来。
过了很久，铁门开了。
老赵走进来，身后跟着豆豆。
豆豆走得很慢，腿几乎合不拢，一步一步挪，每挪一步，膝盖都往里扣一下。她低着头，头发散着，脸上有一道红印子，是巴掌打的。
老赵把她推进笼子，锁上链子。
“今天三次。”他说，拍了拍手，“这丫头不经弄，弄到第三次就不动了，跟个死的一样。”
他转身走了，铁门关上。
小满爬到笼子边上，抓着铁条。
“豆豆。”
豆豆慢慢抬起头。
“三次。”她说，声音很哑，“今天三次。”
她爬到纸板那儿，把布娃娃拿起来，翻过来，用指甲在肚子上划了三道。
划完了，她把娃娃抱在怀里，蜷起来。
“疼。”她说，“今天特别疼。”
小满看着她，看着她蜷在纸板上，抱着那个划满道道的布娃娃。
“豆豆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妈妈做的鸡蛋羹，”小满说，“是什么味道的。”
豆豆没说话，过了一会儿，才开口，声音很轻：“咸的。放酱油，放香油，上面有一层皮，我用勺子一挑，就破了，底下的蛋是嫩的，一碰就碎。”
“好吃吗。”
“好吃。”豆豆说，“我每次都能吃两碗。”
她把布娃娃抱得更紧了。
“等我出去了，”她说，“我要让我妈再做一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