纸板很凉，凉气从底下往上钻，钻进骨头里。
小满蜷着，把膝盖抱到胸口，脸埋在胳膊里，眼睛闭着。
睡不着。
一闭上眼，那些东西就来了。
先是刀。刀身有点锈，刀柄上缠着胶布，胶布被血浸透了。刀刃压下去，皮肤先是被压出一道白痕，然后裂开，血一下子涌出来。然后手腕一转，刀往里一送，“咔”，骨头断了。
她睁开眼，喘了一口气。
笼子里还是暗的，铁条还是铁条。她闭上眼。
然后是那根管子。圆圆的，还在轻轻地动。被按扁了，松开，又弹回来。后来被撑开，边缘绷得发白，“噗”的一声，挤进去了。管子里发出很轻的“咕”的一声，像水泡破了。
她睁开眼。
这次没有想吐。
胃里翻了一下，翻到一半，就停了。
她躺在那儿，看着笼子顶上那几根铁条，看了一会儿。
然后她闭上眼，又想起来。
这次是小虎。
铁条硌在背上，硌得生疼。小鸡巴抵上去，往里顶。她整个人绷起来。他开始动，一下一下的，撞在铁条上，“哐、哐”的。他喘着气，脸涨得通红，说“快了”，然后猛地一顶，停住了，抖了几下。
她睁开眼。
她躺在那儿，想了一下。
疼是疼的。可是疼完了，也就那样。
她把手伸下去，摸了一下自己。还是肿的，一碰就疼。她把手收回来，放在肚子上。
她忽然发现，自己心里没什么。
不是不怕，也不是不疼。是那种东西，好像隔了一层，隔在很远的地方，看得见，摸不着。
她想起豆豆说的话：看多了就不吐了。
她想起小虎说的话：反正都要被弄，舒服一点不好吗。
她想起阿珍，趴在地上，用两块圆圆的痂撑着地，往前爬。
她躺在那儿，想了一会儿。
然后她发现，自己心里还有一点别的东西。
说不清是什么。像是……她比豆豆强。豆豆被弄了三十七次，还抱着布娃娃哭。她被弄了三次，她没哭。
她比小雅强。小雅还在等那个人来带她走，等一个可能不会来的人。
她比小虎强。小虎被塞了一根假鸡巴，塞了一路都不知道，还以为是自己。
她躺在那儿，想着这些，忽然觉得有点好笑。
她笑了一下，很轻，在暗处，没人看见。
然后她把脸埋回胳膊里。
旁边笼子里，豆豆翻了个身，纸板“沙”地响了一下。
“小满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睡着了吗。”
“没有。”
“我也睡不着。”豆豆说，“阿珍叫了一晚上，叫得我头疼。”
“她还在叫？”
“停了。”豆豆说，“刚才停的。”
地下室里静了一会儿。
“小满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今天没哭。”豆豆说。
小满没说话。
“我第一天哭了一晚上。”豆豆说，“第二天也哭。你今天就哭了一小会儿。”
“哭有什么用。”小满说。
豆豆没说话，过了一会儿才开口：“你变了。”
“变什么了。”
“不知道。”豆豆说，“就是变了。”
小满把脸埋在胳膊里，没再说话。
远处有水滴的声音，一下，隔很久，又一下。
她闭上眼。
这次，那些东西没有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