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只手从头顶滑下来，隔着黑布，顺着她的脸往下摸，摸到下巴，捏住，把她的脸抬起来。
“别动。”
黑布底下，小满的呼吸一下子乱了。她听见自己喉咙里发出一点细细的声音，像被踩住的小动物。
那只手松开下巴，往下走。先是红领巾——已经被扯歪了，松松地挂在脖子上，两根手指一勾，就滑下来，落在地上，一点声音都没有。然后是校服外套的扣子，一颗，一颗，从上往下，解得很慢，每解开一颗，指尖就在那儿停一下，隔着里面的衬衫按一按。
“不要……”小满的声音从黑布里挤出来，闷闷的，“不要……求你了……”
“嘘。”
外套被从肩膀上褪下去，褪到胳膊肘，被绑在背后的手挡住了，褪不下去。那人就把它往两边一扯，布料“嘶”地响了一声，袖子从她胳膊上滑下来，堆在椅子后面。
衬衫的扣子更小，解起来更慢。她能感觉到那人的手指在抖，不是紧张，是那种很稳的、一点一点来的抖。扣子一颗一颗开了，凉气从领口灌进去，顺着胸口往下走，她整个人起了一层鸡皮疙瘩。
“你几岁了？”那人忽然问。
小满咬着嘴唇不说话。
“问你话呢。”
“……十岁。”她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。
那人“嗯”了一声，好像在想什么。手停在她衬衫的最后一颗扣子上，停了一会儿，然后解开了。
衬衫敞开了。凉气一下子贴上来，她缩了一下，椅子跟着晃，绳子勒得更紧。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胸口一起一伏，能感觉到空气擦过皮肤，那种感觉让她想把自己缩成一团，可是绑着，缩不了。
“你看，”那人的声音就在她耳朵边上，很近，“这样就不冷了。”
一只手贴上来，掌心很热，贴在她胸口，慢慢地往下按了按，像在试什么东西的温度。
小满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，把黑布浸透了，顺着下巴往下滴。她不敢动，也不敢叫，只是很小声很小声地重复：“妈妈……妈妈……”
那只手停住了。
房间里安静了几秒。水滴还在滴，一下，隔很久，又一下。
然后那只手收回去了。
脚步声往后退了两步，停住。那人好像站在那儿看着她，看了很久。
“你妈妈，”他终于开口，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，“她叫什么名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