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里她没睡着。
纸板很凉，裙子在背上皱着，硌得慌。她把裙子往上提了提，提到腰上，露出腿，凉气从底下钻上来，反倒好过一点。
铁门那边有声音，很轻。
不是脚步声，是别的。她坐起来，抓着铁条，往那边看。
最里面那盏灯下面，小雅蹲在笼子里，手伸到铁条外面，跟另一个人握在一起。
那个人蹲在笼子外面，穿着件深色的外套，低着头，说话声音很轻。
“明天晚上。”那人说，“我值班，十二点，我来开锁。”
“明天白天……”小雅的声音在抖，“明天白天我要被带出去。”
“谁说的。”
“老赵说的。他说那个客人喜欢干净的，今天谁也别碰我。”
那人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那就明天晚上。”他说，“你回来，我就在这儿。”
“万一回不来呢。”
“回得来。”那人说，“我在这儿等着。”
小雅没说话，过了一会儿，她的手从铁条缝里抽回来，攥成拳头，又松开。
那人站起来，往铁门那边走，走了两步，回过头，往她这边看了一眼。
那一眼很短，但是她知道他看见了——看见她坐在笼子里，穿着一条白裙子。
铁门开了，又关上。
地下室里又静下来。
“豆豆。”她小声叫。
“我醒着。”豆豆说。
“小雅明天要出去。”
“我听见了。”豆豆说，“她那个人，天天都说要带她走。”
“万一这次是真的呢。”
豆豆没说话，过了一会儿才开口：“要是真的，她走的时候，你什么都别说。”
“为什么。”
“说了就有人听见。”豆豆说，“听见了，谁都走不了。”
她把布娃娃抱在怀里，翻了个身，脸朝着笼子外面。
“睡吧。”豆豆说，“明天还有明天的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