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蹲在那儿，没急着动，先看。
从脸开始。额头，眉毛，眼睛——哭得红肿，睫毛湿成一绺一绺的，眼白上全是血丝。鼻梁，鼻尖上有一小块擦伤，是刚才在车上撞的，结了薄薄一层血痂。嘴唇，下唇被自己咬破了，一点红。下巴，刚才被掐过的地方留着四个浅浅的指甲印。
“别眨眼。”他说。
小满不敢眨，眼泪还是自己往外冒，顺着脸颊往下淌。
他的目光往下走。脖子，细，能看见皮肤底下那根筋一跳一跳的。锁骨，两边各一个浅浅的窝。肩膀，窄，肩头圆圆的，皮肤上有一层细细的绒毛，在灯底下泛着光。
他伸出手，用食指从她锁骨那儿往下划，划到胸口，停住。
“这儿，”他说，“以后会长起来。”
小满不懂他在说什么，只是抖。
他的手往下，掌心贴在她肋骨上，慢慢地按，一根一根地摸过去，像在数。摸到腰侧，她怕痒，缩了一下，绳子勒得她“嘶”了一声。
“别动。”
他继续往下。肚脐，小腹，皮肤很软，按下去会陷进去一点。他按了按，松开，看着那块皮肤慢慢弹回来。
“瘦。”他说，“你妈不给你吃饭？”
小满不说话，只是哭。
他站起来，绕到椅子后面。小满听见他的脚步声在背后停住，然后一只手落在她后颈上，顺着脊椎往下摸，一节一节地摸，摸到腰，摸到屁股，摸到大腿根。
“腿分开点。”
“不要……”她的声音已经哑得不成样子。
“我说，腿分开。”
绑着脚踝的绳子被解开了。她的腿一下子软下来，往两边滑，滑到一半被那人用膝盖顶住。
“就这样。”
他蹲下去，从下往上看。膝盖，小腿，脚踝上被绳子勒出的红印，脚背，脚趾——她的脚趾蜷起来，蜷得紧紧的。
“脚趾头都蜷着。”他说，好像觉得有意思，“放松。”
他伸手，一根一根把她的脚趾掰开。掰到最后一根，小满“哇”地一声哭出来，整个人往前扑，绳子勒住胸口，把她拽回去。
“哭什么。”他站起来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“我还没碰呢。”
他退后两步，站在灯底下，从头到脚又看了一遍。看得很慢，很仔细，像在看一件东西，看它值多少钱，哪里有瑕疵，哪里能修。
“行了。”他最后说，转过头对另一个人，“记下来。”
“记什么？”
“都记下来。”他说，“身高，体重，身上有什么记号，哪儿有伤。一样一样记。”
他从兜里摸出一支笔，扔过去。
“写清楚点。以后要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