笔尖是凉的。
小满整个人弹了一下，绳子勒进胸口，勒得她“呃”地一声，气全断了。她的腿被膝盖顶着，分着，动不了，只能把腰往后缩，缩到椅背上，缩不动了。
“别动。”拿笔的人说，声音比刚才那个低，也比刚才那个抖，“我量一下。”
笔杆贴上去，横着，慢慢地往里压了压。小满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很细的、不像人的声音，头往后仰，后脑勺磕在椅背上。
“多宽？”站在灯底下的人问。
“还没量。”
“量。”
笔杆挪了挪，换了个角度。小满的眼泪顺着下巴往下滴，滴在胸口，滴在腿上。她开始小声地、不停地说话，说得乱七八糟：“我听话……我什么都听话……别弄了……我妈妈会来的……我妈妈会来的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拿笔的人说。
笔尖在纸上划了一下，沙沙的。
“记：无毛。”他说，声音很平，像在念一份清单，“皮肤完整，无破损。”
“继续。”
笔杆又贴上去，这次是竖着的，慢慢地往下探。小满的腿猛地一夹，夹住了那只手，膝盖撞在那人胳膊上。
“操。”那人抽了一下手，没抽出来，“松开。”
“我不……”
“松开！”
一只手掐住她的膝盖，硬往两边掰。小满的腿在抖，抖得厉害，可是掰不过，一点一点被掰开了。
笔杆重新贴上去。
“记：闭合。”那人说，笔尖在纸上又划了一下，“未见异常。”
“里面呢。”
拿笔的人停了一下。
“我说，里面呢。”
“……得用手。”
“那就用手。”
笔被放在地上，发出很轻的一声响。然后那只手贴上来，手指很凉，很硬，一点一点地往里探。
小满的哭声一下子变了调，变成一种很尖的、断断续续的抽气。她的头在椅背上左右摇，摇得头发散下来，贴在汗湿的脸上。
“疼……疼……”
“忍着。”
手指往里推了一点。小满的整个身体都绷紧了，脚趾蜷起来，蜷得发白，绑在背后的手死死攥着，指甲掐进掌心里。
“记。”站在灯底下的人说，声音一点起伏都没有，“深度。”
“记着呢。”
“弹性。”
“……”
“弹性。”
“好。”拿笔的人说，声音有点哑，“好。”
手指退出来一点，又推进去，慢慢地，试了两次。
小满不哭了。她张着嘴，眼睛睁得很大，看着天花板上那盏昏黄的灯泡，灯泡在晃，一晃一晃的。她好像已经不在这个房间里了，好像在看很远的地方。
“行了。”站在灯底下的人说，“记完了？”
“记完了。”
“念一遍。”
拿笔的人直起身，把纸举到灯底下，纸边在抖。
“林小满，十岁。身高约一米三五，体重约二十八公斤。体表无胎记，左膝有旧疤，长约两厘米。无毛。闭合。深度……”他停了一下，喉咙动了一下，“深度约四厘米。弹性良好。未见破损。”
房间里静了几秒。
“好。”站在灯底下的人说，“收起来。”
纸被折了两折，塞进兜里。
“现在，”他转过身，看着椅子上那个张着嘴、眼睛睁得很大、已经不出声的小满，“可以开始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