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门开了，这次进来的不是老赵，也不是老徐。
是一个小孩。
男的，一丝不挂，个子比她还矮一点，瘦，肋骨一根一根看得清。头发很短，剃得贴着头皮，脸上有点脏，眼睛很大，站在门口，看着里面这一排笼子。
他身后跟着老赵，手搭在他肩膀上。
“进去。”老赵说，推了他一把。
小孩往前走，光着脚，一步一步，脚底板在水泥地上发出很轻的“啪、啪”声。他走过第一个笼子，里面的女孩抬起头看他。走过第二个笼子，那个女孩抓着铁条，也看他。
他走得很慢，眼睛一直在看，看笼子，看里面的人，看那些项圈和链子。
走到中间，他停下了。
“走啊。”老赵在后面说。
他又往前走，走到最里面，走到她笼子旁边那个空笼子前面。
“这个。”老赵说，掏出钥匙，开了锁，拉开笼门，“进去。”
小孩站在笼子前面，没动。
“进去。”
他弯下腰，钻进去，坐在纸板上，抱着膝盖。
老赵把项圈递进去。
“自己戴上。”
小孩接过来，看了看，套在脖子上，扣上。扣子有点大，松松地挂在脖子上。
链子被拉过去，锁在铁条上，“咔”的一声。
“行了。”老赵说，拍了拍手，往后退了一步，看着笼子里那个小孩，“老实待着。”
他转身走了，铁门关上。
地下室里静下来。
小孩坐在笼子里，抱着膝盖，眼睛看着前面，看着这一排笼子。
豆豆先开口了。
“你叫什么？”
小孩转过头，看着她。
“小虎。”他说，声音很小。
“几岁？”
“八岁。”
“你怎么来的。”
小虎低下头，看着自己的膝盖。
“我在楼下玩，”他说，“有个人说带我去买糖，我就跟他走了。上了车，他就把我眼睛蒙上了。”
他说着，声音越来越小。
“我妈妈会来找我的。”他说，“她下班回来找不到我，会找的。”
豆豆没说话。
她趴在纸板上，看着他。他坐在笼子里，抱着膝盖，瘦得肋骨一根一根的，脖子上挂着那个松松的项圈。
“小虎。”她说。
他转过头看她。
“你后面疼吗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什么？”
“你被弄过吗。”
他低下头，不说话了。
过了一会儿，他才开口，声音很小：“弄过。在车上，那个人弄的。疼。”
他把膝盖抱得更紧了。
“我拉屎的时候疼，”他说，“还带血。”
豆豆在旁边笼子里叹了口气。
“都一样。”她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