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门开了，走廊里的灯先亮起来，白得刺眼，从门缝里漏进来，把地下室照出一条亮线。
老赵走进来，身后跟着一个人。
那人比老赵矮一点，胖，肚子挺着，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夹克，拉链没拉，里面是件汗衫，汗衫下摆塞在裤腰里。他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，袋子里鼓鼓的，看不清是什么。
“都醒了吧。”老赵说，走到笼子中间，拍了拍手，“醒醒，都醒醒。”
笼子里的人一个一个坐起来。豆豆把布娃娃抱好，小雅缩在角落里，小虎揉着眼睛。
老朱站在门口，没往里走，眼睛在笼子上一排一排地扫过去。
“哪个是新来的。”他问。
“最里面那个。”老赵说，抬了抬下巴，“林小满，十岁。”
老朱走过来，走到最里面，站在她笼子前面，低头看。
他看得很慢，从她的脸看到脚，又看回来。
“瘦。”他说。
“瘦是瘦。”老赵说，“紧。”
“紧就行。”老朱说，蹲下来，隔着铁条看着她，“你叫林小满？”
她没说话。
“问你话呢。”老赵在后面说。
“林小满。”她说。
老朱点了点头，站起来，把手里那个塑料袋放在地上，解开。
袋子里是几件衣服，叠着的，还有一双鞋。
“穿上。”他说。
她愣了一下。
“穿上。”老赵说，“老朱给你带的。”
她爬过去，把衣服拿出来。一件T恤，白的，有点旧，领口松了。一条裤子，深色的，裤腿长，得卷起来。还有一双鞋，粉色的，塑料的，鞋面上有个蝴蝶结。
她把衣服穿上。T恤有点大，垂到膝盖上面。裤子穿上，裤腿卷了两圈。鞋穿上，有点大，脚在里面晃。
“行。”老朱说，看着她，“像个人了。”
他转过身，对老赵说：“今天带出去。”
“带出去？”
“有人要。”老朱说，“昨天那个，看了照片，说要。”
“哪个。”
“那个开厂的。”老朱说，“姓陈，说要个小的，干净的。”
老赵看了她一眼。
“她昨天刚弄过。”
“弄过怎么了。”老朱说，“弄过才干净，没弄过的，还得自己弄。”
他弯腰把塑料袋捡起来，叠好，塞进兜里。
“把她带出来。”他说，“车在外面等着。”
老赵走过来，掏出钥匙，开了锁，把链子解下来，拉开笼门。
“出来。”
她爬出来，站在水泥地上。鞋有点大，站不太稳。
“走。”
她跟着他们往铁门那边走。走过豆豆的笼子，她抓着铁条，看着她。
“小满。”她小声叫。
她停下来。
“你回来吗。”她问。
她没回答。
“走啊。”老赵推了她一把。
她往前走了。
走到铁门那儿，老赵忽然伸手把她拦住了。
“不急。”他说，回头看着老朱，“你找那个办厂的，得走多久？”
老朱想了想。
“两个钟头吧。”他说，“路不好走，还得绕。”
“两个钟头。”老赵重复了一遍，点了点头，“路上肯定寂寞。”
他低头看了她一眼。
“别让她穿裤子了。”他说，“你也好用。”
老朱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一声。
“行啊。”他说，“还是你想得周到。”
老赵蹲下来，抓住她的裤腰，往下拽。裤子本来就大，一拽就滑到膝盖，再一拽，滑到脚踝，堆在鞋面上。
“抬脚。”
她抬脚。他把裤子从鞋上褪下来，卷了卷，塞进自己兜里。
“行了。”他站起来，拍了拍手，“这样好。”
她站在那儿，上身穿着那件白T恤，垂到膝盖上面，下面光着，脚上穿着那双粉色的塑料鞋。
老朱看着她，看了一会儿。
“T恤也脱了。”他说。
“T恤留着。”老赵说，“路上有人看见，光着上身太扎眼。穿着T恤，看着像个穿裙子的。”
“行。”老朱说，“走吧。”
他转身往铁门那边走，走了两步，回过头。
“你跟着我。”他说，“别掉队。”
她跟上去。T恤的下摆垂着，走一步，晃一下，凉气从底下往上钻。
走过豆豆的笼子，她抓着铁条，看着她。
“小满。”
她停下来。
“你回来吗。”
她没回答。
“走啊。”老赵在后面说。
她往前走了。
铁门开了，走廊里的灯白得刺眼。老朱走在前面，她跟在后面，光着腿，脚上的塑料鞋在地上“啪、啪”地响。
走到走廊尽头，那道门开了，外面是楼梯，一级一级往上。
“上去。”老朱说。
她抬脚，一级一级往上走。T恤的下摆垂着，走一步，晃一下。
楼梯上面有光，灰的，是外面的天。
走到最上面，老朱推开门。
风一下子灌进来，凉的，带着土腥味和汽油味。外面是个院子，水泥地，堆着几个油桶，一辆面包车停在院子中间，白色的，车门开着。
“上车。”老朱说。
她走过去，爬上车。车厢里还是那股汽油和旧纸箱的味道，纸箱堆在角落里，还有那卷脏毯子。
老朱跟着上来，把车门拉上，“哗啦”一声。
车厢里暗下来。
发动机响起来，车身抖了一下，往前动了。
她坐在纸箱旁边，T恤的下摆摊在腿上，遮不住什么。车一颠，下摆就往上跑，跑到腰上，凉气从底下钻进来。
老朱坐在对面，看着她。
“过来。”他说。
她没动。
“过来。”他又说了一遍，拍了拍自己的腿，“坐这儿。”
车在颠，她扶着纸箱站起来，走过去，站在他面前。
他伸手抓住她的腰，把她拉下去，按在他腿上。
“坐好。”
她坐在他腿上，T恤的下摆被压在中间，什么都遮不住。
他的手从后面绕过来，摸到她的胸口，隔着T恤按了按。
“平的。”他说，“一点都没有。”
他往下摸，摸到T恤下摆，掀起来，掀到胸口上面。
“这样好。”他说，“看得见。”
他的手落在她胸口，捏住那颗小小的乳头，用两根手指捻。
“疼。”
“疼什么。”他说，“一会儿就不疼了。”
车在颠，他的手在捻，一下一下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