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门开了，走廊里的灯先亮起来，白得刺眼，从门缝里漏进来，把地下室照出一条亮线。
老赵走进来，身后跟着一个穿皮夹克的人，瘦高，脖子上挂着一条金链子，手里拎着一个黑皮包。
“哪个。”那人问，声音很平。
“最里面。”老赵说，抬了抬下巴。
那人走过来，走到她笼子前面，蹲下，隔着铁条看。他看得很慢，从脸看到脚，又从脚看回脸，看得比老朱还细。
“多大。”
“十岁。”
“几次了。”
“五次。”老赵说，“三天。”
那人点点头，从兜里摸出手机，翻了两下，把屏幕转过来对着她。屏幕上是张照片，一个男人，四十来岁，穿白衬衫，坐在一张宽大的书桌后面，桌上摆着茶具。
“这个人，”那人说，“明天下午三点，你自己走过去，跟他说一句话。”
她看着那张照片，没说话。
“说什么，”那人收起手机，“明天早上告诉你。”
他站起来，把皮包放在地上，打开。里面是一叠衣服，白的，干净，还有一双白袜子，一双小黑皮鞋。
“穿上。”
她爬过去，把衣服拿出来。是一条连衣裙，白的，领子上有一圈蕾丝，裙摆到膝盖。她把裙子套上，拉链在背后，拉不上去，那人伸手帮她拉上，拉链“嗤”的一声，一直拉到脖子根。
袜子穿上，鞋穿上。鞋有点紧，脚趾头挤在一起。
“站起来。”
她站起来。裙子有点短，刚好到膝盖上面一点。
那人绕着她走了一圈，看裙角，看领子，看鞋。
“像个学生。”他说，“好。”
老赵在旁边站着，钥匙在手里晃，叮叮当当的。
“明天几点。”他问。
“下午两点，老地方。”那人说，“人我先看好，货我带过去。”
他把皮包合上，拎起来，转身往铁门那边走，走到门口，回头看了一眼。
“别让她身上留伤。”他说，“明天那个客人，喜欢干净的。”
铁门关上。
老赵站在原地，看了她一会儿。
“听见了。”他说，“今天谁也别碰她。”
他走到每个笼子前面，一个一个地看过去。
“今天就这一件事。”他说，“谁碰她，谁就少一根手指。”
豆豆把布娃娃抱得更紧了，点点头。小雅缩在角落里，没出声。小虎把手从铁条缝里收回去，藏到身后。
老赵走了，铁门关上。
地下室里静下来。
她坐在纸板上，穿着那条白裙子，裙摆摊开，白得晃眼。她把膝盖并拢，把裙摆捋平，捋了两下，捋不下去。
旁边笼子里，豆豆看着她。
“你要走了。”豆豆说。
“不知道。”她说，“明天。”
“走了就别回来。”豆豆说，“真的，别回来。”
她把布娃娃翻过来，看了看背面的道道，用手指按了按。
“我数到五十了。”她说，“昨天又加了四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