裤子被拉到膝盖，卡在绑着脚踝的绳子上，拉不下去了。后来的那个人骂了一句，蹲下去解绳子，解了两下没解开，干脆从兜里摸出什么东西，“咔”一声，绳子断了。
裤子被一把扯到脚踝，褪下来，扔在地上。
小满身上什么都没有了。
凉气从四面八方贴上来，她整个人缩起来，可是绑着，缩不了。胸口一起一伏，皮肤上起了一层细密的疙瘩，肩膀抖得厉害，抖得椅子腿在地上“哒哒哒”地响。
她开始哭。
不是刚才那种小声的、憋着的哭。是那种从肚子底下翻上来的，一声接一声，哭得喘不上气，哭到一半噎住，喉咙里发出“呃”的一声，然后接着哭。眼泪把黑布浸得透透的，水顺着下巴往下淌，滴在胸口，滴在腿上，滴在椅子坐板上，积了一小滩。
“妈妈……”她哭得话都说不成句，“妈妈……我要妈妈……”
后来的那个人站在旁边，看着她哭，看了一会儿，忽然笑了一声。
“哭吧。”他说，“哭完了就好了。”
他转过身，对身后那个人说：“把灯打开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灯。打开。”
“你不是说不能开灯——”
“我说打开。”
一阵脚步声，然后是开关“啪”的一声。
灯泡亮起来，昏黄的一团，晃了晃，稳住了。
房间很小，水泥地，墙皮掉了一半，角落里堆着几个纸箱和一卷脏毯子。地上有一摊水，是从墙角那根管子上滴下来的。
小满被绑在房间正中间的椅子上，黑布罩着头，光着的身子，哭得一抽一抽。
后来的那个人站在她面前，眯着眼睛看她，看了很久。
“把布摘了。”他说。
身后那个人走过去，手伸到黑布边上，停了一下。
“摘啊。”
黑布被掀起来。
光一下子涌进来，小满眯起眼睛，什么也看不清，只看见两个模糊的人影站在她面前。她哭得更厉害了，头往下低，想把自己藏起来，可是没地方藏。
“抬头。”后来的那个人说。
她抬不起头。整个人抖成一团，眼泪糊了一脸，鼻涕也流下来，她抬手想擦，手绑在背后，动不了，只能任由那些东西挂在脸上。
后来的那个人往前走了一步，蹲下来，跟她平视。
“看着我。”
小满的眼睛睁不开，全是泪。她使劲眨了两下，才看清那张脸——很普通的一张脸，三十来岁，胡子没刮干净，眼睛不大，看着她的时候，一点表情都没有。
“你叫什么？”
“……林小满。”她抽着气说。
“林小满。”那人重复了一遍，点了点头，好像记住了，“行。林小满，你听好了。”
他伸出手，用拇指把她脸上的眼泪抹掉，抹得很慢，从眼角一直抹到下巴。
“从现在开始，你不许哭了。”